>>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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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献给我爱的1900,海上钢琴师。
1900的孤独在于他没有遇上对的人。
拿对手来讲。
首先是船长指责他不能碰钢琴,这不符规矩时,彼时的小小少年只一句“Fuck the regulations”。他是danny捡回来的弃婴,但他根本就不把统治阶级放在眼里,还把把钢琴撞进船长房间,陆地上的一大乐趣即等级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震慑力。
然后是那位名叫谢利的同行扬言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的小子时,他还是以一句“Fuck jazz too”送走了他。他甚至没有发挥全部功力,让了他两轮,最后仍是让这位貌似陆地上顶尖的钢琴家,传说中爵士乐的开山祖师烟灰落到锃亮的皮鞋上,灰溜溜的滚回了美国。最高水平不够尔尔,对1900而言没有半点挑战力。只怪谢利不是贝多芬,也不是莫扎特!
拿朋友来讲。
第一,1900是天才,他只消匆匆瞥两眼就能看透一个人的隐私,谋杀亲夫携巨款与情妇私奔的老女人,陷入往事的纠葛无法自拔的青年人,看透红尘麻木不堪的妓女,甚至他能预料到偷了西服混进来的三等舱小伙会第一个发现自由女神像。陆地上那些肮脏又奇妙的人际关系就是他弹琴的灵感来源,一个什么都看得懂的人,注定是孤独又无望的。
第二,陆地上的人们穷其一生才能完成生命的旅程,悲欢离合,而他只需要一个往返。一刹那间,那些原先聚在他身边唱唱跳跳的人们都纷纷涌出了船舱尖叫着望向自由女神像,呵,美国啊,他们的梦想啊他们的未来啊。偌大的舱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失神,没有谁真心为他的琴声叫好,没有谁真正为1900叫好,他们叫好只是因为是在前往新大陆的路上,而他,只是他们旅程上一个给他们消遣时光的路人甲。悲漠如斯,他只是个连出生纸都没有的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第三,即使是max,也无法填补他内心里的恐惧。Max充其量只是个好的听众,好的崇拜者,好的陪同者。他只是不断的鼓动1900去陆地上,去收获名利,去寻找爱情,去扎根在那片土地上过上自己平淡又幸福的普通日子。他不理解1900,所以他无法解开1900的心结,也无法真正去洞悉1900的内心。而你知,人总是需要知己,再多的暖心的真心的朋友也敌不过一个刺心的洞心的朋友。
第四,这样刺心的洞心的朋友,1900遇到过,就是那个老农。1900被他的话给吸引了,震动了,澎湃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海,却从来没有听到过海的呼唤。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可以让一个渐入绝境对生活充满了失望的老人又重现激情,决定去背离家乡寻找另一种生活。第一次,他对陆地上的生活感到了神奇,感到了温暖,感到了美好。但是,一个往返后,随着老农的离去,他的这个因他而起的小小火光便趋于灰暗。
最后,爱人。
我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在看进度,我在猜想,这样一部优秀的影片不会无关爱情吧。过半,总算等来了,原谅我的庸俗。在1900录制专辑的时候,毫无准备毫无预兆,他的爱情,他生命里的那位姑娘,就这么飞进了他的窗口,让他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让他的音乐柔软的一塌糊涂,让我也跟着柔软的一塌糊涂,所谓爱似一首歌啊。
爱情,果然是神奇的东西,它的能量强大到让天才的1900在姑娘门外口吃又笨拙犹豫着不敢进去,强大到让天才的1900冲进大雨里与她对望,强大到让天才的1900跑到三等舱去偷偷亲吻他的姑娘,强大到让天才的1900到姑娘走时都没有送出为姑娘而录的唱片。
果然,命运是彪悍的,上帝是彪悍的,那时候是姑娘的老爹让1900波澜不惊死寂灰白的内心燃气了小小火光,而现在,前来与老爹团聚的姑娘甚至让这团小小火光燃成了茫茫大火。可是纵便是强大的爱情也无法与1900内心的信仰相抗衡,他动摇了,他甚至都已经踏上甲板预备像max说的那样停留在陆地上一块小小角落,可是他仍是回头了,硬生生的的把这团火给熄了。
的确,女主很有气质很漂亮很独特很飘渺,她让1900忽然决定心动,但除却这份心动之外呢!假如1900下了船,找到了那家鱼店,和女主相爱,生儿育女,哦,那简直惨不忍睹,为了一个让他一时心动的也许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可爱的农民的幼女然后去与整个不属于他的陆地对抗,他为这爱情将付出怎样的代价?1900自己也知道,她只是美好的代名词,而他只是热爱美好的事物。当爱情的魔法消失,停在甲板三分钟的1900甩了帽子又毅然决然的回去了。
怎么说,女主如果再强大一点再美好一点,最好能像她的父亲一样震撼到他,感动到他,影响到他,也许1900就会有足够的冲动走下甲板了。也许,换个21世纪穿越过去的女主可以做到!
没有人给他以泅渡。
看到他说“Fuck”的时候其实没有那么开心,看到他一个人靠在钢琴边时受伤的眼神,看到他似乎是很有底气很有追求但究其原因只是没有去面对陆地的勇气。因为我们都是max,我们毫不迟疑的去膜拜天才,因为天才就是天才!我们为他的出色自豪和骄傲,却从不去想想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我们为他所说出的话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却仍是想去追求自己的花花世界,我们为他的决心钦佩又崇拜,却仍是提起小号箱转身和他说再见,眼睁睁的看着他和victoria一起炸死。我们在他死后不断的想起他不断的提起他,而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坐在废船一个阴暗的角落里,1900就着半明半昧的落寞身影说了一大段的独白,“拿钢琴来说,键盘有始也有终,有88个键,错不了。它并不是无限的,而音乐却是无限的,我可以在有限的琴键上弹奏出无限的音乐。而跳下甲板,前面的键盘却有无数无数的琴键,事实如此,无穷无尽。键盘无限大,无限大的键盘,怎么奏得出音乐。它不是给凡人奏的,是给上帝奏的。唉,只是街道,就已经有好几千条,上了岸,何去何从?怎么去爱一个女人,住一个房间,买一块地,望一个景,走一条死路,太多选择,我无所适从,漫无止境,茫茫无际。思前想后,你不怕精神崩溃?那样的日子该怎么过?我生于船,长于船,世界千变万化,这艘船每次只载客两千,既载人也载梦想,但范围离不开船头与船尾之间。在有限的钢琴上,我自得其乐,我过惯了那样的日子。陆地?对我来说,陆地是艘太大的船,是位太美的美女,是条太长的旅程,是瓶太浓的香水,是篇无从弹奏的乐章,我无法舍弃这条船,我宁可舍弃我的生命。”
如果有一个,哪怕只有一个对的人,可以牵起1900冰冷的手,坚定而执着的告诉他“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爱一个女人,住一个房间,买一块地,望一个景,只是为了,酣畅淋漓尽自己所能的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世界是没有尽头的,你的世界却是有尽头的,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守护好你想守护的东西,你知道,总会有人与你,不弃不离。”
